腸炎讓我有機會在家裡好好安靜兩三天。
回想當晚突如其來的黃色暴雨警告,仍然覺得領會良多。
坐在酒吧餐廳內,我面向著外面的景致,
朋友紛紛到場,有些還嫌空調不夠冷,椅子還沒坐暖,就不住抹汗。
邊吃邊談,遠處傳來一聲雷響,還有朋友誤會附近有餐館搬圍板。
喜劇對白,常有一句「暴風雨前夕份外平靜」,我們總算體驗到。
我看著風刮起來,閃電光亮亮,不消一刻,雨嘩啦嘩啦的傾盆而下。
幸而聚會的氣氛沒被打擾,談笑意猶未盡,
但見第二天早上各人還是要上班,趁著雨勢稍弱,便結帳返家。
天有不測之風雲,
由風平浪靜,至刮風、打雷、下雨,前後不過數分鐘的事,
走過一條天橋,到了海濱行人道,時間長得足以叫天氣隨時變異。
風大得把人也吹歪,別說前行,連站直身子都成問題。
傘子反來反去,如同虛設。
雨不是特別大,但每一滴都清脆的打在身上,
通花leggings和透薄的連身衣裙盡濕,
不太合穿的高跟鞋令雙腿更是舉步為艱,
頭髮濕嗒嗒的在面上亂舞。
左邊的維港捲起層層白頭浪,
「篷龍」「篷龍」一下下憤怒地拍打著岸邊,
右邊的喉管通道成為最響亮的小號,
「嗚~」「咿~」吹出一種荒涼。
經過一個小路口,一個男人走出來,
在我身旁幾尺外,和我一直走著走著。
也許出於好心,也許純粹無聊搭訕,
反正就是不適當的時間和場合,
他向我大聲問了一句:「雨下得這麼兇,妳趕去哪?」
我沒有答話,自顧自努力的踏步。
突然對自古以來用「風雨」比喻人生的困難有了深切理解。
風雨下,
無論身體被吹得多歪斜,
踏出每一步多艱辛,
我認清自己的目標和方向,堅定不移,
每一次伸出腳,像要緊牢地抓著地面,向下生根,
傘被吹翻了,不要怕,
沿路有擾攘,別分神。
十分鐘的路程,會變得格外漫長,
但只要定睛望著目的地,咬緊牙關,不卑不亢的走下去,
總有成功到達的時候。
然後回望走過的一段路,百般滋味在心頭,
風雨教懂我的,全都屬我所有。
No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