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被急召回港,很多朋友一直關心事態發展。
感恩媽只「短路」了一天,
到我返到香港後,又像回復正常一樣。
但我當然不敢怠慢,這一種「短路」絕不尋常。
我與爹和弟傾談過數次,在腦裡不斷把整件事重組,
為甚麼我們一家人會這麼疏忽?
媽以前不是一直都大咧咧的,沒機心得可說是粗心大意嗎?
她以前不是常常被我形容為像吳君如一樣的大笑姑婆嗎?
甚麼時候開始,她變得那麼細心敏感,以致於那麼容易焦慮擔憂?
甚麼時候開始,她減少了傻里傻氣,不再開懷大笑?
我記起四年前她右腳膝蓋的手術,
我記起她更年期開始後,我們如何笑她嘮叨長氣,
所有平常一家幾口相處時會出現的情況,我們都理所當然說過做過,
就除了該付出的關心,該認真花時間的溝通,遲遲未見......
我決定帶媽去看精神科醫生。
過程也殊不容易,
知情的朋友會有很多意見,要怎樣跟媽相處?哪一個醫生好?
坦白說,一定不會每個意見都合適,但一定每位都心懷好意。
而我,選擇用最直接的方式跟媽商量,
情緒病在現今社會已經普遍得像傷風感冒一樣,
從媽「出事」開始,這兩星期內,我已經從朋友口中聽到十個八個個案,
如果連家人都閃閃縮縮的逃避,想媽怎樣看自己?
更何況,在這個她最敏感的時間,可以有甚麼瞞得過她的感受?
見誠,方能開心。
我想媽能像從前一樣開心,
我想念那個開心的媽。
感恩因為有帶婆婆看精神科的經驗,媽比我預計中積極,
甚至一改節儉之風,願意看私家醫生,想要盡快解決問題。
我聽了口碑,比較過價錢,然後選定了方醫生。
輕度抑鬱Dysthymia,
簡單來說,只要連續兩星期維持情緒低落的狀態,性格也轉變,就是了。
媽的情況並不嚴重,尤其從她樂意主動跟方醫生侃侃而談,就可見一斑。
但醫生帶出另一個問題:
「神志不清,語無倫次,同抑鬱無關,可能係屬於腦部血管閉塞,短暫性中風!」
一邊即時在電腦打印轉介信,醫生一邊勸喻我們盡快看腦神經科。
因為媽根本忘記了那一天自己多嚇人,
她不相信自己有中風那麼嚴重;
而爹,打從第一天開始,他就不贊成帶媽看精神科,
連發燒,也可以等燒了三天才去看醫生,
他畏疾忌醫的程度可想而知。
前面會遇到的困難顯易而見,
但我知道,祂一直在保守,一直在安排,一直在帶領。
感恩,
如果我只顧憑一己之力處理媽這次的問題,
可能已經在荒亂中做錯很多決定。
但因為我清楚感受到祂一直都在,就更認定祂的旨意,
所以即使在這個非常時期,我仍樂意先求祂的國與祂的義,
重新作為一個基督徒需要活出基督,作好見證。
才叫我能更冷靜,更理智,然後更清晰地見得到祂的作為,
不慌不忙的順著祂的指引踏出每一步。
感恩,
我終於學會了如何「落在百般試煉中,都要以為大喜樂」(雅一2),
因為我深信祂。
祂要這麼安排,祂就一定看顧,
祂扶持的手就一定在我身後,隨時出現,隨時承托。
我只要安靜、細聽、跟從,
祂比誰都可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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